周砚礼的气场太强,连袁采薇自来熟的性格都有些架不住,好在研究院离她们家并不是很远,路况一般,但他开得很稳。
车子刚停在单元楼下,就看到急匆匆赶回来的霁岱。
“爸?”
今天不是周一吗?
霁月小小的脑袋满是问号。
霁岱怔了一瞬,视线与刚下车的袁采薇交汇,二人似乎在传递着一些她看不懂的讯号。
“爸爸今天调休,还没吃饭吧,我买了很多你爱吃的。”
随后,她这位老父亲,以极其不经意的口吻对周砚礼说:“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周博士吧,久仰大名,听小女提起过你,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啊!”
他顾不得手上的早点,腾出手与他相握。
周砚礼扬起妥帖的笑容,不卑不亢:“叔叔过誉了。”
“瞧瞧,现在年轻人真谦虚,走走走,快上楼,小月头一次带男朋……”
袁采薇:“咳——”
霁岱戛然而止,思绪被这声咳嗽给卡了一下,他沉吟一二,继续道:“男性朋友,男性朋友回家。”
霁月笑都笑不出来,默默往电梯角落里赶。
就这两人,恨不得今天就让她和周砚礼去民政局扯证,最好今天就给他们弄个大胖孙出来玩玩。
周砚礼礼貌性地笑了笑,没有附和,似乎这个话题有些过于亲昵,他一个上司掺和进来,多少有些上赶着。
电梯“叮”地一声响起,眼见霁岱还要说些什么,霁月从二人之间挤开,扬起手坚定立场:“周总,您先请。”
周砚礼垂眸,眸色很深,沉沉与之对视,又迅速撤离,下颚轻点,提步先行出了电梯。
他刚一出门,霁月就回头狠狠瞪向二人,唇语警告:别把我工作搞黄!信不信我辞了回家啃老?
霁岱点头:也行啊,爸妈又不是养不起你。
袁采薇附和:就是,你老妈随便缝两件衣服都够你半年生活费了,何必费那劲去打工。
周砚礼背对着几人半晌,见他们仍旧没有出来带路的想法,只能转身:“几零几?”
袁采薇顿时扬起笑:“1203,这边!”
霁岱也越过霁月迎了上去,霁月看向叁人背影,面目扭曲。
这妥妥一家人啊,她才是那个外人吧!
丰盛的早餐是没有的,毕竟袁采薇一早便赶去了研究院,而霁岱接到消息,急匆匆在路边买了些早点,算不上丰盛。
为了圆上袁采薇“善意的谎言”,霁岱一头扎进厨房,精心制作丰盛的早餐。
于是霁月又被安排在客厅招待,袁采薇给弄了点水果,“贴心”地只摆了一根叉子,随后赶去厨房,美其名曰:给你爸帮忙。
霁月看着那根带着爱心的竹签,眼眶迅速布满眼白,又在周砚礼看过来的瞬间迅速转动眼珠。
“不舒服?”
“啊……”霁月跟着他的话下台阶,“可能昨晚全息仓里的空气不好,眼睛有些干。”
周砚礼没说话,捡起竹签扎上一颗草莓,递到她唇边。
霁月吓了一跳,身子止不住后靠逃离,嘴角鼻翼跟着那晃动的签子直抽抽:“您……您没事儿吧?”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啊。
他难不成是看上……霁月猛地抽气,目光转向玄关置物架上那颗暗沉却打着顶光的朴素石头。
一定是看出那块料子价值几十万了,这可是她妈妈的嫁妆啊,就算他开口想买,袁采薇也不可能会卖的。
该怎么拒绝呢?霁月一阵苦恼,便也没注意自己竟然张开了嘴,把那颗草莓含了进去。
顺着签子一咬,汁水充盈的草莓瞬间爆开,不少红色的汁液溅上他手背,还有几滴不识相地浸入他白色衬衫袖口。
霁月混沌的思绪顿时被吓到停滞,瞳眸放大,慌忙松开签子。
周砚礼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轻皱,吓得霁月急忙去扯纸巾,刚要擦拭他的袖口,纸巾便被一把取了过去。
这是……生气了?
也是,他放下里子面子给她喂草莓,她不识抬举吃了,却把他衣袖弄脏,这衣服不老少钱了吧,算了算了,让他脱下来洗了吧。
“脱了……吧?”
纸巾压在唇角,他指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纸巾传递了过来,使得霁月的脸颊迅速飙红。
这下轮到周砚礼愣住了,眼神似乎飘了一瞬,他看了眼厨房的水波纹玻璃门,声线略略有些抖:“现在?”
“呃,可以。”霁月完全没从嘴角那点温度中反应过来,也不知道他说的现在是什么意思,顺着他的话便点了下头。
周砚礼顿了顿,将纸巾放上茶几,他穿了西装,暗紫色浮光锦面料,微微一动都能在暗地里看到浮动的流光,随着他的动作,外套在沙发扶手上落下。
紧接着是与西装同配色的领带,深紫色比起外套要亮一些,其中的复杂花纹会让人的目光不自觉黏上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