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洛斯殿下的宅邸里,在兰德迦纳的卧室中,圣明天使眨动了一下占据去祂大半张脸的眼瞳。
亚勒克洛伊躺在柔软的绒毛与丝滑的绸缎制成的床铺里,双手交错着搁在腹上,微微张开了还是人类的双唇的形状的嘴巴。
“……哦,西苏,我的孩子。”祂叹息道,“我倒是有点儿想你了。”
亚勒抬起一只手来,也碰了碰自己胸前,圣明天使的眼睛正对着天花板的位置,无穷无尽的瞳仁各自旋转着,祂自言自语似得,轻声道:
“好一颗满怀热忱的心啊。”
亚勒克洛伊又重新抬起自己那只手。
他的手从胸口渐渐分离,一颗金色的果子,居然也自亚勒·克洛伊的胸膛里浮现出来,宛若一颗带有光带的行星,漂浮、旋转在大天使的掌心。
“一句誓言。”亚勒·克洛伊低声说,“一份爱意……阿涅斯,伟大的阿涅斯,我或许比兰德迦纳更为清楚,它们的重量,对于凡人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我要给他‘回馈’。”
“——我的母亲,我伟大的阿涅斯。您的孩子,亚勒·克洛伊说,祂要给兰德迦纳·温菲尔德,一个同样重量的回馈。”
【以“真爱”的名义,兰德迦纳·温菲尔德,亚勒克洛伊向你许诺:
无论何时,无论何地,
只要你呼唤我,我就给你回应;
只要你思念我,我就出现在你的身边;
只要你请求我,我就实现你的一切愿望。
请真神阿涅斯见证我的诺言。
它没有附加的谬误,
没有前提的条件。
哪怕是,
关于天使与阿涅斯的记载,会逐渐消弭于这片大陆。
哪怕以执念为名的信仰,借永恒的名义,开始假设自己即将永存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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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宅邸时,已经接近深夜了。
虽然下午与米卡见面时,兰德迦纳曾对亚勒说过,自己今晚会晚归,或许回不来也不一定,但也不知为何,真的折返回来时,兰德迦纳又觉得心脏怦怦跳,略微有些忐忑。
他有点儿焦急的上楼,一面觉得亚勒会安安稳稳地休息,一面又担忧亚勒会等着他,一直等到满身怨气。
因此,推开卧室的门,透过半透明的纱帷,看到床铺上的被子里有安稳的人形的轮廓时,兰德迦纳松了一口气,这才放下了心来。
兰德迦纳满身街道上的湿凉,没有贸然去惊扰亚勒,先自行问还没休息的仆从要了些热水与热酒,细细将自己擦洗了一遍,才又回到卧室。
兰德迦纳接近床铺,他掀开纱帘,正要上床时,蓦一抬眼,对上亚勒·克洛伊睁着的眼睛。
“我天……我吵醒你了?”
兰德迦纳也不知怎地,还是头一遭的感受到这种细小的慌张,却好像又面临了一件值得指责的、天大的事情,他伸出手去,条件反射地要捂亚勒的眼睛,亚勒也任凭兰德迦纳挡住了,却回答说:
“没吵醒我。”
那两片蚌肉一样的唇瓣微微翕合,柔软地说道:
“等着亲爱的回来,一直没有合眼……”
“……”
兰德迦纳皱紧眉,他侧身蹭坐上床,骑士将手稍微移开了,掌心下露出来的亚勒·克洛伊的眼睛,它们依然还是睁着的,而天使对他说:“不应该安慰我,给我一个吻吗?”
罪恶感却又迅速地消散了。
兰德迦纳不知是否因为阿拉诺的回归,是否因为今夜缺失许久的谈话,让他的心变得更加安稳。但此时此刻,骑士确实觉得自己的胸腔内部是饱满的、是沉甸甸的,他看着亚勒·克洛伊的脸,就像自己是一位刚刚体验过盛大丰收的农户,因为拥有而觉得富饶、幸福。
兰德迦纳忍不住笑了,他俯下身,轻轻按着亚勒的手臂,将嘴唇贴上亚勒的嘴唇。
这吻初时还算安静。
兰德迦纳与亚勒短促地吻了几次,其实并没有任何打算——夜已经很深,马上就要启程去训练的地方了,还有亨利埃塔的事、阿拉诺的事,都需要去进行斡旋。但是最后一个还算单纯的吻分开时,亚勒·克洛伊在兰德迦纳的眼底,拱弯那双诱人的银白眼瞳,笑了起来。
天使伸出皙白的手指,细细摩挲过兰德迦纳的脸颊,指尖卷到骑士还略带几分潮湿的发梢,笑道:
“是‘忄生/谷欠’的味道。”
一霎间,兰德迦纳都来不及顾念自己过分失态,他按下亚勒克洛

